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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20

始终记得你趴在我身边,蜷曲着身子的样子。你戴着一顶白色的绒线帽子,和你身上单薄的毛衣搭配在一起,显得很不相称。你用力捂着肚子。你说你好疼好疼。
我不能体会你的疼痛。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好没用,我多想分担你的痛苦,可是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握着你的手说乖乖,我用力抱紧你,那个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疼痛可以通过皮肤传递那该多好。可是这只是个一点都不浪漫的幻想。然而我依旧希望能够以这种方式给你力量,让你好受一些。
突然想起你戴彩色的帽子的那天中午,你用力甩着帽子,直到把帽子甩到了地上。我笑着帮你拾起来,你说,帽子好大,戴不住,我想用帽子打你。你不知道你那个时候半认真半玩笑的模样有多么动人,我想把你搂进怀里用力亲吻你的头发。我当时似乎也是这样做了。
今天的阳光很好,天气预报说武汉未来将要升温,最高温度达到20°,不由得感叹武汉的气候真的很诡异。我知道现在的你正在饿着肚子,但是这次我可以体会你的感觉,因为我在陪你饿着肚子。我是不是很傻。
我希望你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告诉我,让我知道我到底错在了哪里。我必须要说,你的态度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我等待你的回音。

12

我写这篇日志的时候你正在视频的那一头接电话。你微微侧过身子。你戴着白色的发箍,穿着也许是浅黄色的衣服。你撅着嘴巴,右手偶尔掠过额前散落的头发。我听不见你的声音。但我知道你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好受。
然后我很生气。我很生气是因为两个原因。第一,他惹你生气了;第二,他跟你纠结到这么晚,等你放下电话都准备要睡觉了。
他爷爷的。
我开始酝酿一个疯狂的计划,与此同时我正在紧张地关注着你的情绪变动,我努力地想从你侧脸里看出点名堂来,我觉得你大概是哭了。
这个时候你似乎放下了电话,我刚想跟你说话,你就把视频关了。
他爷爷的again。
猴子前天来我家,他跟我说,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老气横秋,基本上胡子一个星期不刮就能长到半个公分长。我摸了摸自己仍然是毛茸茸的嘴唇,心里不由得有一种自豪的感觉。丫的我终于年轻一次了。哪知他顿了一下,补充说道,你不要得意,其实我想说,半年不见,你怎么变的这么老这么憔悴了。我使出一招猴子偷桃,他机敏地躲开。我说,丫的手脚挺利索,跟我南下砍人去吧。
“南下砍人”已经成了我们群体的口头禅。猴子说这是一句相当有杀气有魄力的屁话。他决定以后在警界里混不下去改行做强盗时把这句话作为自己的开场白。天哪,为什么我认识这么多警察,而且这些警察都偏偏是些极大的渣滓,而猴子就是其中最纠结的渣滓,因为他的女人,也是个警察!这可真是个噩耗。为什么他的女人是警察这个事实是一个噩耗呢?我也不知道。
有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于是让我来公布我的疯狂计划吧!我要南下来找你。还有,我要为了你,揍他一顿。
连我自己都笑了。我想说这不是懦弱。好吧,可是如果不是懦弱,为什么光说不做。
我突然有种感觉,我即将失去这最后的一切。我拉开窗帘向外看。月光流泻了一地的温存与美好。于是我开始幻想这样一个场景:我站在这满地的银色之下,我一无所有。

20

有一个男人这样动情地唱道:这孤独大得不着边际。

我看表的次数明显增加。我在下午两点决定以后每看一次手表都会在纸上画一道横杠。而今我面前的纸上画了7道横杠。以往看表是因为刚刚趴在课桌上睡醒过来,你用微嗔的表情看着我,于是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把你一个人晾在了旁边多久。或者是看书觉得肚子饿了,我抬头看着你专注的脸孔,于是我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可以打扰你片刻邀请你一起去填饱我们的肚子。

好吧,我承认我很不习惯。很不习惯很不习惯。

像露水离开了树叶,一瞬间森林就失落了光华。像旭日被乌云遮蔽,一瞬间天空就失去了颜色。我多想有一个可以收集香味的广口瓶子,把你的香味灌满再灌满,在七点钟从街道口二楼的书店里向外望去的夕阳下打开瓶盖,让香味溢满这个孤独的城池。我屏息的样子和我身后浓黑的影子,构成这个城市里最没人留意但却最忠实于你的风景。

我要听你的话。我要按时吃饭。我不吸烟。我好好看书。我明天一早就去充话费。我不想错过你的每一条讯息。

TO:唯一的读者,你。

12

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你坐在我的左边看书。我坐在你的右边看你。你的耳钉是银白色的。圆柱形。在耳垂的后面露出乳白色。我顺着你的耳廓往上看,你的发线由末梢的不知名的颜色慢慢渐变成发根的黑色。光线在你的头发上投下白色的高光。和暗影间划开不甚分明的界限。然后我继续顺着你刘海的分叉处看下去。你的长睫毛。你的娇小的鼻子。你微微撅起的嘴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最后。是你细致的洁净的脸的轮廓。

当时的心情是这样的。

我必须承认我有点沉醉。是一滴眼泪从一万英尺的高空蓦然坠落到星球上的一滩水泊。我在一阵(小于零点五秒)被击打的眩晕之后慢慢恢复平静。我告诉自己。我是处变不惊坐怀不乱的优雅男子。可是我明显向左侧倾斜的身体说明我口是心非。我想抱住你。我想凑上去亲吻你的鼻尖。我想吸进你呼出的每一口空气。我想靠在你的身边沉沉睡去。最后,我想和你一起私奔。

你似乎对私奔这个概念不感兴趣。我在很激昂地提出了我的尼泊尔大作战的计划之后你没有给我我预料中的反应。我自作多情了。可是我依然抱有这个美好的愿景。哪怕这个愿望脆弱得一碰就碎。事实上我美轮美奂的构思即将在一周之后迎来第一波打击。我把这个既定的时间称作被斩首行动。我本来想了一个很红色的名字叫做第一次反围剿。可是第一次反围剿的结果是红色的力量胜利了。我不敢抱这个期望。我是伊拉克。我是个流氓。我要接受正义的美利坚的裁决。

上面的话听上去似乎我已经放弃了抵抗。我跟你说过我的装逼计划通常是这样的:首先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然后在对方最猖狂的时候还击。这样的好处是即便我输了被虐了我依然可以很潇洒地甩下一句我是弱者。如果我得胜了就是又一场以弱胜强的好戏。你一定会说我是囧人。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20多年来一直都处于不敢争取的状态。我说过我不愿意和以前的老相好复合。(请原谅我用了老相好这么俗气的名字。)事实上应该是胆怯的心态。因为我没有自信。我在足球场上的很多动作都会变形。原因也是没有自信。我从来不主动去追求。原因依然是没有自信。

我发现你总能洞悉我心里想的东西。你说我很奇怪。但是你为什么又能每次用那种吃定我的口气跟我说话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也很奇怪。让我们换个词汇。你很独特。我经常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你。然后你会说每个女孩都很独特啊。一般情况下我对女孩要么是不评价。要么是天花乱坠地乱评价。可是我觉得任何精致的词汇用在你身上不足以形容你。所以我选择了独特这么朴素的词语。你知晓我的想法。我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以前的初恋,因为她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了解我在想什么的人。(在遇到你之前。)但是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的确是能够了解我在想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能够肯定的是她和你一样聪明有着122的高智商。所以我在她面前会心虚会没有自信。所以我总会觉得她在知道我想什么。但是我终究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你身上的很多特质都让我更加确信你很独特。比如你对色彩的天生的敏锐感知。让我这个可以号称也算是学过色彩的人都觉得佩服。比如你看书的细致程度。让我这个可以号称阅遍万卷书的人都觉得了不起。我觉得你应该成为一个艺术家。我的伟大的设想是你去做时装设计师。我去做时装摄影师。我们是天作之合。我们的品牌店从巴黎的香榭丽舍一直开到布拉格的黄金巷。

我在看数据库。我觉得累了。我又不愿意打电话打扰你。(即便我知道我还是会打电话去打扰你的。)所以我来意淫。

整颗心已属于你。

05

标题是飞飞的QQ签名里的。我拿来用了。

爱幻想的人习惯在激烈的意淫中给自己一切。不管这些是不是真实的,只要坚信,那么心里就会是幸福的。

在煤渣的跑道上奔跑 ,这样的画面总让我想起自己的初中时代。我的耳边荡着轻轻的歌声。我的手心里握着另一只暖暖的手。然后我眯起眼睛向右边看过去。风景美好如斯。

“为什么人的眼泪会是咸的呢?因为人是从海洋里诞生出来的,所以携带了海洋里的盐分。”

每个人的眼里都涌涨着一片深海。我看着她的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要么,这一次,就请沉下去吧。

突然想起在迎春路边的路灯下面端着盘子吮着螺蛳干着啤酒唱着人生短短几个秋不醉不罢休这样义无反顾的句子的我们。我失去了锐气,可是没有失去勇气。

知足。多简单多美好的一个字眼。

因为知足,我冒犯了许多人。老妹跟我发火飞飞跟我发牢骚的时候,我就在想,原来自己真的像个孩子。

因为知足,我被许多人冒犯。我把自己的火气压回肚子里去的时候,我就在想,原来自己真的不再年少。

PS:

我多想听一遍你的声音之后再去睡觉。

那天你说“我们都会死”之后,我先是觉得好笑,然后很不争气地流眼泪。

我是不是,莫名其妙。

To:你。

12

(我习惯于把一小段时间内的许多单一影像连缀成片段,最终无限放大为一个荒诞的美好的情节。这个就叫做意淫。写好的东西忘记保存我除了热小日本还是热小日本(服务器在小日本这里,希望他们没有懂中文的人),这个就叫做民族大义。)

那个时候我的身边应该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离我的座位到她长长的睫毛、晶亮的嘴唇、可爱的耳垂,以及她所有所有朦胧的蛊惑之间应该只有很短很短的距离。我忍不住低头看她交叉着的双腿。她的双脚在十分钟内变换了三种姿势。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告诉我,你应该离开这里,带着她去加迪夫、去摩洛哥、去洛桑、去维也纳,或者带她回去你的窝,甚至为了她掐死自己,只要这一切能够让她感到满意。我对自己的影子说,我很烦躁,我不能,我努力抗拒,你最好别来惹我。

但是(这个词语比“然而”、“可是”语气都要来得强烈)她有好消息要告诉我。她用上扬的睫毛、上扬的眼角、上扬的嘴唇和她一切一切风华正茂的魅力向我传达奇妙的讯息。我很担心我会误读她的意思(我这一生中不停地在误解别人的意思)。我再次对自己的影子说,你这个轮廓苍老的家伙。我的前前女友的妈妈说我是一个面容难看的令人不安的满脸忧伤的男子。当然她良好的教养和我的被自己或者其他人一再夸大的光荣事迹不会让她当面对我说出这些多少带有挑衅性质的话语,这些话是我的前前女友告诉我的。起初我一直感到自豪,因为我把让别人感到恶心感到不安的本领视作自己的超能力。然而这一刻,我想我终于在这一点上和那位肥胖的喜欢穿白色衬衫戴蓝色胸罩的中年女性达成了共识。可是我还是想拾起她的右手,然后亲吻她的手背。我闭上双眼,竭力地去接近那美好的画面。

我把摊在她腿上的UML书拿开。这本该死的书把她的几乎整个大腿都遮住了。她惊叫,我坏笑。

图书馆很巧合地在即将关门的时候断了电(请注意这里蕴含了三层巧合)。紧急灯的光芒是橙色的。我禁不住地幻想起图书馆发生了一场火灾。火势很大,烧光了图书馆老女人的衣服。这个时候我抱起身边的女孩,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稳稳地停在地面。

老女人还在我耳边聒噪。我在心里说,你给老子安静点。但是我怕我会吓坏了我身边的女孩。而她这个时候应该在舔着一支白色的甜筒、应该多一点笑容。我转过身来,正对这一片绝妙的景色。我的眼睛在说,等我摆平了老女人,我们就会一起回寝室去。

套用维特根斯坦的一句名言。这个有着传奇的一生的男子在其博士论文答辩会上对罗素与摩尔说:别担心,我知道你们永远也懂不了我在说什么。

写给教练、小仆和嘘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