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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情景是这样的。

你坐在我的左边看书。我坐在你的右边看你。你的耳钉是银白色的。圆柱形。在耳垂的后面露出乳白色。我顺着你的耳廓往上看,你的发线由末梢的不知名的颜色慢慢渐变成发根的黑色。光线在你的头发上投下白色的高光。和暗影间划开不甚分明的界限。然后我继续顺着你刘海的分叉处看下去。你的长睫毛。你的娇小的鼻子。你微微撅起的嘴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最后。是你细致的洁净的脸的轮廓。

当时的心情是这样的。

我必须承认我有点沉醉。是一滴眼泪从一万英尺的高空蓦然坠落到星球上的一滩水泊。我在一阵(小于零点五秒)被击打的眩晕之后慢慢恢复平静。我告诉自己。我是处变不惊坐怀不乱的优雅男子。可是我明显向左侧倾斜的身体说明我口是心非。我想抱住你。我想凑上去亲吻你的鼻尖。我想吸进你呼出的每一口空气。我想靠在你的身边沉沉睡去。最后,我想和你一起私奔。

你似乎对私奔这个概念不感兴趣。我在很激昂地提出了我的尼泊尔大作战的计划之后你没有给我我预料中的反应。我自作多情了。可是我依然抱有这个美好的愿景。哪怕这个愿望脆弱得一碰就碎。事实上我美轮美奂的构思即将在一周之后迎来第一波打击。我把这个既定的时间称作被斩首行动。我本来想了一个很红色的名字叫做第一次反围剿。可是第一次反围剿的结果是红色的力量胜利了。我不敢抱这个期望。我是伊拉克。我是个流氓。我要接受正义的美利坚的裁决。

上面的话听上去似乎我已经放弃了抵抗。我跟你说过我的装逼计划通常是这样的:首先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然后在对方最猖狂的时候还击。这样的好处是即便我输了被虐了我依然可以很潇洒地甩下一句我是弱者。如果我得胜了就是又一场以弱胜强的好戏。你一定会说我是囧人。

我后来仔细想了想。我20多年来一直都处于不敢争取的状态。我说过我不愿意和以前的老相好复合。(请原谅我用了老相好这么俗气的名字。)事实上应该是胆怯的心态。因为我没有自信。我在足球场上的很多动作都会变形。原因也是没有自信。我从来不主动去追求。原因依然是没有自信。

我发现你总能洞悉我心里想的东西。你说我很奇怪。但是你为什么又能每次用那种吃定我的口气跟我说话呢。唯一的解释就是你也很奇怪。让我们换个词汇。你很独特。我经常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你。然后你会说每个女孩都很独特啊。一般情况下我对女孩要么是不评价。要么是天花乱坠地乱评价。可是我觉得任何精致的词汇用在你身上不足以形容你。所以我选择了独特这么朴素的词语。你知晓我的想法。我跟你说过我很喜欢以前的初恋,因为她似乎是唯一一个能够了解我在想什么的人。(在遇到你之前。)但是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她的确是能够了解我在想什么。这一切都是我的猜测。能够肯定的是她和你一样聪明有着122的高智商。所以我在她面前会心虚会没有自信。所以我总会觉得她在知道我想什么。但是我终究不知道她知不知道。

你身上的很多特质都让我更加确信你很独特。比如你对色彩的天生的敏锐感知。让我这个可以号称也算是学过色彩的人都觉得佩服。比如你看书的细致程度。让我这个可以号称阅遍万卷书的人都觉得了不起。我觉得你应该成为一个艺术家。我的伟大的设想是你去做时装设计师。我去做时装摄影师。我们是天作之合。我们的品牌店从巴黎的香榭丽舍一直开到布拉格的黄金巷。

我在看数据库。我觉得累了。我又不愿意打电话打扰你。(即便我知道我还是会打电话去打扰你的。)所以我来意淫。

整颗心已属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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